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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一知:香港人DNA的改变

December 12, 2019

你信不信“民族DNA”的说法?所谓民族DNA,就是文化基因,人是群居、社教化的动物,我们自小于同一个文化成长,接受其社教化,会受到这个文化基因的影响去看待事物。有些文化较宽容,跳出较易,有些文化凝聚力很强,如伊斯兰、犹太文化,跳出就很难。

我相信文化基因的影响,所以香港人有香港人的文化基因。过往几十年,我认识的香港人,纵然有不少优点,但也有很多缺点,“香港人”三个字不是一个地区住民的称呼,一如“大陆人”一样,背后隐含一些典型性格,包括:

- 势利,短视,自顾自,重视短期自身利益,嘲笑认真、追求理想、服务社会大众却不积极搵钱的人;
- 灵活走位、精仔、缩骨,因而怕麻烦、怕事、冷漠(如果你跟我同代,处境剧《香港八几》那个陈积就是典型);
- 讲效率,讲杠杆,讲经济价值,视“阻人发达”和“阻住地球转”为罪大恶极——龙应台曾形容的“中环价值”;
- 食玩买至上、怕流汗怕辛苦,同时又挑剔、西客、大支嘢、麻叉烦
- 政治冷感
- 还有一大堆负面标签:港孩、废青、港女、宅男、贱男、师奶、西装友、维园阿伯……

唔知你有冇同感:香港人,有时都几令人讨厌!如果唔系“大陆人”做了映衬,“香港人”的形象恐怕更差。

但这一切都是2019年之前的事!

大自然界向来有基因变化来适应环境的事实。熊猫最初食肉,大概不够其他动物争,基因改变,变成素食主义者;又如马,不断改变体形来适应草原生活,逃过大自然的淘汰;人也一样,最明显的,是我们留下一条除了用来突破却没有用途的盲肠,但这条盲肠在草食性如兔仔身上却非常发达有用。

如果民族有文化基因,那么基因也可以因为危机而变化。2019年告诉你,香港人原来:

- 可以为公义为普选这些关乎公众和后代、与自身利益距离很远又搵唔到钱的东西,坚持了半年;
- 面对催泪弹、子弹、警棍、黑警无理截查和拘控……,咁多麻烦,冇退缩过,坚持了半年;
- 明明应该是“闲事莫理、众地莫企”,竟然有一大班人唔缩骨,有游行去游行,有车就去“接放学”,围中大就去中大,围理大就去理大,坚持了半年;
- 突然唔讲经济价值,搵少咗硬食唔怪罪他人;返工返学收工回家都被阻,又唔怪罪示威者唔肯割席,中环价值也因为中环狂食TG而改变,为此又坚持了半年;
- 食玩买变咗唔消费唔娱乐,放弃好食的蓝店,辛辛苦苦去排黄店;大家变咗互相支持大叫加油,唔怕辛苦由穿背心游行到穿羽绒,坚持了半年;
- 政治冷感变成全民出击,将为祸多年的保皇党扫了九成出区议会;
- 一大堆负面标签变成:义士、前线巴、后勤丝、家长、仔女、兄弟、未来希望、银发族、良心XX、黄店……

写完都觉得好厉害,好厉害,就像在记录一个奇迹!短短半年,除了中国大陆及其附庸国外,“香港人”三个字,蜚声国际,令人肃然起敬。

这次风波,港共中共都乱了阵脚,因为他们理解的香港人从来不是这样的——怎可能不是耍嘴皮子而真的用行动去维护公义?生活这么不便怎可能还不割席?这份热心怎可能维持三个月以上?

但他们正面对着文化基因改变了的香港人,进退失据。

进化过程需要长时间,需要一代人又一代人去巩固,新特征都在新一代身上展现,同时又会有一批无法跟上进化的少数被淘汰。所以,今天剩下那些无法跟随进化的少数(却自称沉默大多数),大多是废佬,不老也迟早被社会淘汰,因为这是大自然的定律。

DNA改变,总是因为要适应艰难的新环境,甚至出现灭绝的危机。由1997年甚至是1989年,香港人就开始酝酿基因改变,中间出现过变化但又未竟全功。终于,到了2019年,一个林郑月娥,一条送中条例,再加一班黑警,香港人的文化基因,改变了。

而我们不会忘记,进化过程中的所有牺牲。

 

——转自作者脸书(2019-12-08)

中国人权双周刊》第276期,2019年12月6日—2019年12月19日